第(1/3)页 儿子明年毕业,如果想留在伦敦,需要更多的钱打点。 一切为了儿子。 车流缓缓移动。 杨为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,脑子里推演着明天的发言稿。 该怎么引导其他审委会成员,让他们觉得“化工厂已经尽力了,死者家属的要求过高”? 该怎么强调“社会稳定”、“企业发展”、“工人就业”? 他有经验。 知道怎么说才最有效。 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,红灯。 杨为民踩下刹车,等待。 就在这时,他忽然觉得左手手腕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 像被针扎了一下。 他低头看去。 手腕上戴着一块欧米茄手表,钢制表带,用了很多年。 表带内侧,一颗固定表节的螺丝,不知什么时候松动了。 螺丝帽翘起来,锋利的边缘正好刮到了他的皮肤。 刮出了一道很浅的血痕。 血珠渗出来,很小,很快就凝固了。 杨为民皱了皱眉,用右手把那颗螺丝按回去。 螺丝很松,一按就进去了,但肯定还会再翘起来。 该去修表了。 他这样想着,抬头看向前方。 红灯还有三十秒。 他松开手,螺丝又翘了起来。 这次刮得更深一点。 又一道血痕。 杨为民有些烦躁,干脆把表摘下来,扔在副驾驶座位上。 手腕上留下了两道交叉的血痕,像一个小小的十字。 红灯变绿。 他踩下油门,车子继续向前。 他没注意到,那颗松动的螺丝,在副驾驶座位上滚了半圈,掉进了座椅和中央扶手的缝隙里。 缝隙很深,螺丝消失在黑暗中。 车子驶过两个街区,拐进一条小路。 这里车少,能快一点。 杨为民加速。 车速提到六十公里每小时。 小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,墙面斑驳,阳台外挂着晾晒的衣服。 前方有个小路口,没有红绿灯,只有个减速让行的标志。 杨为民习惯性地踩了一脚刹车,减速。 就在刹车踩下的瞬间—— 副驾驶座位下面,那颗掉进缝隙的螺丝,因为惯性向前滚动,滚到了刹车踏板下方。 很巧的位置。 刹车踏板抬起时,螺丝卡在了踏板和地板之间的空隙里。 杨为民松开刹车,准备踩油门。 但他的脚踩不下去了。 刹车踏板被那颗螺丝卡住,无法完全回位。 踏板保持在半踩的状态。 第(1/3)页